人间黛玉(3)
毫无疑问黛玉的父母亲是黛玉的第一任称职老师。虽然我们未曾见识贾敏如何教育自己的女儿,仅从贾雨村的这句话“度其母必不凡,方得其女”足可见她对黛玉潜移默化的影响。在贾雨村任教期间,“凡书中有‘敏’字,他皆念作‘密’字,每每如此;写字时遇着‘敏’字,又减一二笔。”由此可知,在贾雨村到来之前,黛玉早就从父母那里知书识字了。
初到贾府,黛玉“步步留心,时时在意,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,多行一步路。”这一点也足显黛玉家教严明。“当日林如海教女惜福养身,云饭后务待饭粒咽尽,过一时再吃茶,方不伤脾胃。”处处流露父教痕迹。
父母熏陶出的林黛玉还是一个孝顺的乖乖女。对母亲,她是“侍汤奉药、守丧尽哀”。对父亲,她是“不忍弃父而往”。这时的黛玉年方六岁啊!读之让人心酸落泪。
真正成为黛玉启蒙老师的只有贾雨村一人。虽然只执教一年,教的也仅仅是“四书”,但他毕竟是林如海正式聘请的“西宾”。这时的贾雨村是一个“翻过筋斗来的”知府大人,是“会了进士”、写过“玉在匮中求善价,钗于奁内待时飞”这种豪迈诗句的一代“大儒”,他的“两赋论”足可傲视古今豪杰。这么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来执教一个五岁的女孩儿,不说是大材小用,也足见黛玉的父亲用心良苦了。
贾雨村是一个怎样的人,二百余年来似乎已经盖棺定论。仅在《红楼梦》第二回,脂砚斋就给他头上戴了三次“奸雄”的帽子。作者为什么要安排这样一个人作黛玉的老师,想来其中大有深义,不是这里讲得清楚的。
这位大有来头的启蒙老师到底在黛玉幼小的脑袋留下什么痕迹、对她的思想品格的形成起过怎样的作用,我们很难从黛玉的品性中看到他的影子。不过,在后来的岁月里,我们看不到黛玉对这位昔日的老师有过一句微词;但是,她也没有像薛宝钗、史湘云那样劝宝玉去会会这些做官作宦的人。
相比之下贾宝玉就没有受过这样好的教育了。王夫人不足为人师,贾政又迂腐不堪,无法与黛玉父母亲相提并论。我们一直不知道宝玉的老师是谁。第七回宝玉露了一句口风,“上年业师回家去了”,又说“待明年业师上来”。可是此前和此后都未见其“业师”的蛛丝马迹。贾府义学里的司塾只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贾代儒,虽没见过他的学问与业绩,总不能与贾雨村同日而语。名师出高徒,再加上日后的勤奋,黛玉的才华、学识必然在宝玉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