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话（二十九）
━━风尘侠女红拂
《红楼梦》第六十四回林黛玉写了“五美吟”，其中有一首是写红拂的：
长揖雄谈态自殊，美人巨眼识穷途。
尸居馀气杨公幕，岂得羁縻女丈夫。
几首气贯长虹、豪放不羁的诗篇，让我们见识了真实的林妹妹。本打算留待日后再慢慢品味，也许要专门写几篇文章才能品出其中的真滋味。无奈红拂急急走进这个“两赋”榜，只好先行品读了。
红拂本是唐代杜光庭所写传奇小说《虬髯客传》里的女主人公，在这本小说中她最初只是隋末大臣杨素家里的婢女，因执红拂（掸灰尘、驱蝇虫的用具）侍杨素，便以为名。有一次，还是一介平民的李靖来见杨素，杨素态度倨傲，李靖长揖（拱拱手）不拜，指责杨素待客不逊，高谈雄辩，神态自若，与众不同。红拂见识卓越，很有眼力（巨眼），当时就看出，尚处“穷途”（卑贱地位）的李靖日后必有一番作为。于是她连夜逃离杨府投奔李靖。李靖问她：“你是什么人？”她说：“妾，杨家之红拂妓也。妾侍杨司空久，阅天下人多矣，无如公者。丝萝非独生，（菟丝和女萝，都是蔓生植物，要依附树木生长）愿托乔木，故来奔耳。”李靖又问：“杨司空权重京师，如何？”红拂回答：“彼尸居馀气（比死人只多一口气），不足畏也。”“观其肌肤、仪状、言词、气性，真天人也。”乃结为夫妇，同归太原。后来李靖果然辅佐李世民得天下。
杨素曾助隋文帝杨坚得天下，又为隋炀帝策划夺得帝位，执掌政事多年，真所谓权倾朝野，位极人臣。一介布衣的李靖见他只是拱拱手，身为婢女的红拂则更是把他比作“尸居馀气”，足见二人气度不凡，见识卓绝。黛玉诗中的“杨公幕”在诗人心中不就是“贾府”吗？“女丈夫”虽说是对红拂的赞颂，诗人又岂在红拂之下呢！至于黛玉诗中还有什么隐喻，留待来日再咀嚼。
参阅书目：《虬髯客传》
